中国战略新兴产业融媒体记者 卜文娟
今年“双11”你囤了些啥?
一个原本只是躺在开发者账单里的技术名词,突然挤进大众购物车,那就是Token。11月2日晚,美妆达人李佳琦的直播间里,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以1分钱的价格上架,半小时卖出10万份,折合约2万亿Token。
就在同一天,京东3C数码采销直播间也带来京东云、DeepSeek、智谱GLM、火山Seed、MiniMax等十余款大模型“Token包”,开播1小时送出超10亿Token,2小时内Token包产品销量环比增长20倍。
看不见的算力,正在变成看得见的生活。从买实物商品,到买算力服务,日常购物车的这一新变化,让人不仅看到消费升级的新空间,更看到人工智能蓬勃生长的新图景。近一个月词元价格趋稳,意味着行业发展脉络逐渐清晰。词元调用量撑住需求,质量撑住溢价,场景分化替代整齐降价。模型的竞争,不应是把“元/百万词元”标得更低,而是能以更少的标准词元、更低的失败率,完成更多有效任务。
01
勾勒出消费升级的多元图景
Token的规范中文名叫“词元”,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基本单位。AI每次输入与输出,背后都是服务器在耗电、发热、占用时间。Token把看不见的算力消耗,变成了可标价、可结算的单位。
当前,中国日均词元调用量正持续攀升。国家数据局数据显示,今年3月,中国日均词元调用量突破140万亿,2024年年初为1000亿,两年增长超千倍。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数据显示,2026年6月国内词元日均消耗量约500万亿,是2025年12月的近4倍。
背后折射的是,人工智能正从“少数人的工具”变成“多数人的日常”,从“可以体验的技术”走向“愿意付费的服务”。
为什么词元服务会在这个时候走进普通消费者的购物车?专家分析,这背后既有人工智能技术进步、服务成本下降的推动,也有应用场景不断拓展、消费需求增长等多重因素。
据悉,Token登上电商货架,并非“双11”才有的事。9月3日,天猫上线“AI空间站”Token充值中心,此后陆续接入DeepSeek、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开出首家品牌官方旗舰店。到10月20日“双11”开售首日,淘宝Token品类成交额环比增长450%。
11月11日,在天猫AI空间站的Token充值中心, MiniMax的三款月卡全部5折,阿里云Token Plan 两款月卡5折起,智谱周卡5折起,千问办公基础版会员月卡首月3折起,Qoder月卡3.3折。
科技与战略风云学会研究员陈经撰文指出,买Token、买AI办公会员,其实也是一类新型数字服务。用户买下的不是实体,而是按周期、按额度调用的智能算力服务。从“买实物”到“买服务”,从“使用硬件”到“调用智能”,购物车的变迁不仅折射出中国消费向服务型消费转型,更有着很强的前沿科技属性。实物消费、传统服务消费、AI算力服务三条赛道并行,勾勒出消费升级的多元图景。
02
不建议盲目地囤词元
到底哪些人在买词元?
据悉,“囤Token”的主体不仅有个人,也有中小微企业。从软件开发到产品设计,再到后期宣发,中小企业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不断扩围,这背后是实体经济对智能化转型的迫切渴望,也是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的内在要求。但是,这样的增长得益于新品类基数偏低与平台补贴加持,短期爆发不能等同于市场完全成熟。
对于厂商而言,仅靠链接中的单个商品,实际并不能盈利,但厂商愿意让Token 进入直播间,目的是先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这与当年打车软件发放红包的逻辑如出一辙。
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王鹏曾表示,厂商扎堆入驻电商,核心是借助电商平台的公域流量池,低成本触达此前完全覆盖不到的散客群体——包括大量一人公司、小团队、普通办公人群,解决自有渠道获客成本高、用户认知门槛高的痛点,快速完成C端用户的规模化渗透。对很多大模型企业而言,长期依赖政企项目的收入结构波动较大,C端订阅服务,是寻找稳定现金流的新方向。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互联网经济研究院副院长、国家数据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欧阳日辉曾表示,普通用户不建议盲目地囤词元。“一方面不同厂商词元不互通,A平台的额度不能在B平台使用;另一方面模型迭代很快,单位成本大概率会下降,囤货存在贬值的风险。还有有效期、退款、兑换规则等消费陷阱。普通用户按需购买,随用随充更加稳妥。”
例如,不同厂商、不同平台提供的词元服务,在性能或者擅长领域上可能存在差异。同样一段文字,在不同模型里消耗的词元数量可能相差两到五成,各家计费规则自成体系,套餐之间难以换算。消费者面对一堆“月卡”“积分”“额度”,很难判断自己买的究竟是什么、够不够用、划不划算。此外,词元即时消耗、一经调用即发生损耗,传统电商的“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很难直接套用;已充入账号并开始消耗的额度,在现行规则下往往退不了、转不掉。这些新情况新问题都亟待解决。
03
把“尺子”立起来
从规范发展的角度看,词元上架只是第一步。如何完善安全治理、健全售后服务,让智能消费真正普惠可及,仍需各方共同努力。
欧阳日辉表示,当前词元买卖虽然已经明码标价,但距离公开透明、公平稳定的定价体系还有多重挑战。计量标准不统一:各家厂商的分词规则、输入输出的计费口径不一样,同样数量的词元在不同模型里承载的信息、算力成本、输出质量的差异很大,词元数量不能直接等价换算,消费者很难横向比价。这是定价透明最基础的障碍。
国家信息中心大数据发展部副主任王建冬的建议很直接:“尽快统一词元计量口径、建立换算标准,再规范计费披露、引入第三方核验。”尺子不统一,比价就无从谈起;账单看不懂,“囤”字底下藏的就是盲买。
计量口径不统一带来的麻烦,会顺着产业链往下传导,调度系统无法准确预估一段文本在不同模型上会消耗多少算力,算力只能被切成碎片,物理上存在,逻辑上连不起来。而调度失准,结算就难以闭环,最终导致海量机柜算力无法被转化为用户愿意持续付费的有效词元服务。
词元登上“双11”货架,是算力消费大众化的一次试水。接下来需要跟上的,是统一的计量口径、透明的计费披露、适配数字服务的售后规则,以及明晰的监管边界。把“尺子”立起来,让消费者买得放心、用得明白。
此外,直播间低价引流,也让市场担忧同质化竞争下可能会快速陷入价格战。王鹏认为,厂商要跳出同质化价格战,核心是锚定高价值生产力场景做分层运营,把通用Token套餐升级为绑定具体办公、创作任务的场景化服务包,用不可替代的任务完成价值替代单纯的算力售卖,提升用户的付费黏性和复购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