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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互助行业缘何出现退出潮?
2021-04-05 20:04
来源:法治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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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任自力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法学会保险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近段时间以来,网络互助领域出现了一波退出潮。继百度灯火互助、美团互助等平台陆续关张后,这波关停退出潮开始席卷行业头部公司。3月24日,轻松互助宣布关停;3月26日,水滴互助也宣布将于本月底终止服务。

  一度火爆的网络互助缘何在短时间内出现急转直下态势,笔者认为原因主要如下:

  第一,近年来,各种普惠性保险产品大量出现,对水滴互助等同样属于报销型的互助产品构成巨大冲击。相对而言,前者具有政府或公权力信用做背书与支撑,属于合法的保险产品,且在产品性价比等方面远胜报销型互助产品,而互助产品的合法性却一直处于模糊状态,故即使没有监管层对于互助平台的频频发声,假以时日,现行大部分平台的互助产品在市场竞争中胜出概率也不大。

  第二,相互宝、水滴、轻松等几家头部互助平台,有上千万甚至上亿的会员数量,虽然每个会员交纳的费用不多,但总的资金池规模可能很大,一旦平台出现信用危机,难免引发大的社会舆情,这对强调金融稳定、避免金融风险的监管部门而言,是不能容忍的潜在风险,监管部门即使有心采取包容创新的态度,也会存在较多纠结——互助毕竟不是保险,若给予其金融牌照,对于既有金融牌照管理秩序难免会形成冲击,相关互助平台若被收编为正规军,也可能诱发更多的效仿者。

  第三,不论是相互宝,还是轻松、水滴,其运营企业均存在保险甚至其他金融业务,在互助产品引发监管忧虑甚至规范要求的情形下,及时进行切割,以确保其他正规金融业务正常发展,应是相关企业实现利益最大化的一种经营策略。

  第四,互助产品对几大互助平台而言,实质上均系一种引流或宣传工具,从相关企业的实际运营来看,随着互助产品业务发展中加入人员的逆选择行为增加,互助本身的引流作用越来越有限,运营成本(包括争议解决成本)则在增加。以水滴、轻松为例,之前宣传中动辄称自己有五六千万、甚至七八千万会员,但在关闭声明中均称会员数量仅一千多万,不排除其之前的宣传有水分或因产品体验不佳导致会员数量急剧减少。

  客观而言,互助产品的历史价值或功能不容置疑,其在丰富社会保障产品,为中低收入阶层提供更多风险保障选择,尤其在倒逼传统医疗健康等相关保险产品改革、提高性价比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现有各种普惠性保险产品的出台,应该与互助产品的存在有很大关系。借助互助产品的实践,传统保险公司发现,即使产品价格很低,仍然有钱赚,这变相地让保险公司发现了产品新的销售人群及销售路径等,从而在结果上是有利于普通民众的。

  当然,如果互助平台能够继续坚持差异化路线,比如坚持发生互助事件后进行定额给付而非报销的产品设计方式,则其仍然可以进行差异化竞争并有望长期存在。对于这类互助平台,比如康爱公社等,监管部门还是应该允许其继续存在,毕竟网络互助的存在对于社会各方均是有益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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