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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支持不到位 家庭医生还是进不了家 | 前沿观察
2018-02-22 00:02

本文首发于201821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

本刊记者 顾彦 编辑整理

  卫计委特别强调,家庭医生并不是私人医生,现阶段中国的家庭医生主要包括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注册全科医生(含助理全科医生和中医类别全科医生),以及具备能力的乡镇卫生院医师和乡村医生等。

  “截至 2017 年 11 月底,全国 95%以上的城市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超过 5 亿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医生,人群覆盖率超过 35%,重点人群覆盖率超过 65%。”

  不久前,一条来自新华社的消息引起热议,其中“超过 5 亿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医生”的说法受到了不少人的质疑。对此,国家卫计委回应称,5 亿的签约数字没有问题,但家庭医生不是私人医生,家庭医生制度在我国尚处于起步阶段,还存在签约服务推进不平衡、服务质量仍有待提高等问题。

  家庭医生并不是私人医生

  “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是分级诊疗制度的一项重点内容。”在上述消息中,国家卫生计生委基层卫生司副巡视员刘立群这样诠释家庭医生。他指出,通过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建立起居民和家庭医生团队稳定的服务关系,对于应对老龄化、疾病谱变化以及构建密切和谐的医患关系至关重要,对于健康中国的建设也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相关资料显示,我国的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开始于 2016 年。2016 年 6 月,国务院医改办、国家卫计委、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多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指导意见》就提出,2016 年要在 200 个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城市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鼓励其他有条件的地区积极开展试点;到 2017 年,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覆盖率达到 30%以上,重点人群签约服务覆盖率达到 60%以上;到 2020 年,力争将签约服务扩大到全人群,形成长期稳定的契约服务关系,基本实现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制度的全覆盖。

  网友们吐槽的重点就在于,“5 亿人”、“覆盖率达到 30%以上”的数据和人们的日常感受相差甚远。“我没有签约过家庭医生。”“我也没听说身边的人都有家庭医生啊。”“难道我又拖了国家后腿?”“我可能是另外那 9 亿人。”经过这些讨论,大家纷纷认为数据的真实性存在问题。

  2017 年 12 月 20 日,国家卫计委有关负责人通过“健康中国”政务微信公众号对此回应称,该数据是自 2017 年 5 月起,各地通过国家专门的信息系统报送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进展数据,以县(市、区)为单位进行填报,省级进行汇总,报送到国家卫计委的,数据显示全国签约人数已完成任务目标。

  至于为何签约数字与大家感受有所差异,从卫计委的回应可以看出,这与对家庭医生的概念理解差异和家庭医生签约方式、服务对象等有关。首先,卫计委特别强调,家庭医生并不是私人医生,现阶段中国的家庭医生主要包括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注册全科医生(含助理全科医生和中医类别全科医生),以及具备能力的乡镇卫生院医师和乡村医生等。第二,签约服务原则上以团队服务形式为主,家庭医生团队包括家庭医生、社区护士、公共卫生医师等组成,二级以上医院医师提供技术支持和业务指导。第三,目前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优先覆盖重点人群,包括老年人、孕产妇、儿童、残疾人等人群,以及高血压、糖尿病、结核病等慢性疾病患者、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农村贫困人口、计划生育特殊家庭,在此基础上,力争将签约服务扩大到全人群。

  家庭医生模式是否适合中国?

  卫计委对家庭医生数据的回应可谓有理有据,起到了一定的解释作用,但关于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为何如此设计、设计是否真的合理、制度是否真的有效,不少人还是打了一个问号。《南方周末》相关报道指出:“这一制度在实施过程中,硬性指标的层层分解下压,给基层医疗机构带来了巨大的工作压力,‘代签约’、‘只签约不服务’成了常态,‘小病在社区,大病跑三甲’的美好愿景屡遭困境。”

  卫计委负责人介绍,之所以要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是因为当前我国医药卫生事业面临人口老龄化、城镇化和慢性病高发等诸多挑战,以医院和疾病为中心的医疗卫生服务模式难以满足群众对长期、连续健康照顾的需求,同时,居民看病就医集中到大医院,看病难的问题在一段时间内仍长期存在。国际经验和国内实践证明,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是保障和维护群众健康的重要途径,是方便群众看病就医的重要举措,通过为群众提供长期签约式服务,有利于转变医疗卫生服务模式,让群众拥有健康守门人,不断提高群众的健康水平。

  目前,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主要依托城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农村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开展,为居民提供包括基本医疗、公共卫生和约定的健康管理等服务内容。签约居民能获得包括居民健康档案管理、健康教育、预防接种服务、儿童健康管理、孕产妇健康管理、65 岁以上老年人健康管理、高血压、糖尿病患者健康管理、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健康管理、肺结核患者健康管理、中医药健康管理等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同时,还提供包括常见病和多发病的健康咨询、疾病诊疗、就医路径指导和转诊预约等服务,有的地区还可以提供包括家庭病床、家庭护理等个性化服务内容。

  签约服务本着自愿的原则,有签约意愿和服务需求的居民,可到附近的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等基层卫生服务机构,选择一个家庭医生(团队)签订服务协议,协议涵盖签约服务内容、方式、期限和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签约周期原则上为一年,期满后居民可续约或选择其他家庭医生(团队)签约。

  上述《南方周末》的报道通过调查发现,目前基层医疗机构在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时屡屡出现服务不到位的情况,有的地方“一人签约近千名社区住户,签完之后再无联系”,基层工作人员能力有限、医疗资源配置不足,出现了“接不住”的窘境。相比之下,家庭医生模式在发达国家能顺利开展的原因是,高水平的医学教育体系让国外的家庭医生具备相当高的整体素质,而且发达国家通常有着全民享有的免费医疗保障体系,为这一模式奠定了基础。

  提高家庭医生签约率,须化解政策“梗阻”

  国家卫计委相关负责人坦言,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在中国尚处于起步阶段,目前确实还存在着诸多的困难和问题。一是家庭医生特别是全科医生的数量不够,距离 2020 年每万城乡居民 2-3 名合格的全科医生目标还有一定的差距;二是签约服务质量不高,一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向居民提供的签约服务针对性不强,以居民健康需求为导向的个性化签约服务不足,居民获得感不强;三是部分地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支持性政策还不到位,家庭医生团队的激励机制不足,激励作用没有得到充分发挥;四是签约服务的宣传力度还不够,与居民的预期较高存在差距。2018 年,要做实做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做到提质增效,逐步提高居民对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感受度和满意度。一是完善政策,加强对基层卫生人员的培养培训;二是提升能力,合理设置签约服务内容,突出签约重点人群,开展分类指导;三是推广先进地区经验,提高居民参与的积极性。

  各界人士也纷纷对家庭医生模式提出了建议。

  《人民日报》指出,提高家庭医生签约率,亟须以问题为导向,化解政策“梗阻”。制度不配套,政策支持不到位,家庭医生还是进不了家。2016 年,上海启动新一轮社区卫生服务综合改革,居民只要选择家庭医生就诊或转诊,就可享有优先预约就诊、慢病长处方、延伸处方等“大礼包”。以居民需求为切入点,用“政策红利”吸引居民自愿签约,才能量身打造健康服务。另外,家庭医生在我国尚处于起步阶段,从“坐堂医”到“上门医”,实现高质量发展,扩大覆盖面只是第一步,服务要跟上,医生水平也要跟上。目前家庭医生特别是全科医生的数量不够,距离 2020 年每万城乡居民 2-3 名合格的全科医生目标还有一定的差距,要从健全签约服务激励机制入手,告别旱涝保收、坐吃“皇粮”,增加“含金量”,让家庭医生干活更有劲头。

  中国医师协会全科医师分会会长杜雪平在媒体报道中表示:“应该向群众更多地进行宣传,不要把家庭医生误认为私人医生,家庭医生也不等同于医院的专科医生,他们的分工不同。同时,老百姓的就医观念需要宣传引导,有了常见病最好到基层找家庭医生,而大医院应该是攻坚克难,诊断疑难重症的。老百姓有时候并不认识家庭医生,总认为大医院看得好,那不一定,有可能常见病在基层的家庭医生看得最好。”

  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信息研究所教授王芳也认为,居民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家庭医生帮助居民维护健康,居民也要给予家庭医生更多的支持、配合,居民应有参与健康管理的正确就医观念。“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在我国开展的时间很短,英国等一些国家的家庭医生制度已经开展五六十年了,与他们相比,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王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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